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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的基本知识》(节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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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2006-8-13 22:08:37 出处:正方翻译论坛 作者:钱歌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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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歌川《翻译的基本知识》(节选) 钱歌川 著 肖毛 扫校 扫校说明 以下诸篇,选扫自钱歌川先生著《翻译的基本知识》(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81年初版)。全书共十八篇,计139页,后半部多为具体翻译实例,前半部则纵横古今,无所不融,有如知识小品,即便英文丝毫不通者,怕也会读得兴致盎然,假如他真正热爱汉语的话。而那些“全盘西化”者,纵使英文说得呱呱叫,假如他对汉语,特别是古汉语缺乏热爱及了解兴趣,兴许反读不下去。 所以,我特意把《翻译的基本知识》前半部分的精彩章节尽量扫校出来,送给爱中文更胜西文的朋友。乍听起来,这种说法有点奇怪,可我总觉得,一个人只有热爱他的母语,时时亲近甚至精研它,然后才可以谈译事。一个中文胜过英文的人,纵使在翻译时遇到难句,凭着对母语的了解,也有可能“感觉”出其真正含义。一个英文比中文还好的人,他的译文却往往不可信或不可读,因为他缺乏一种关键技能——准确的中文表达能力。在《翻译的基本知识》一书里,钱先生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列举出许多中译英的例子,并以中英文来相互验证,恐怕也是出于这个目地。 林纾、鲁迅等老一代翻译家们,从小便能汲取到中国传统文化的营养,虽然他们的学习过程很可能枯燥无味,在接受精华的同时也要被迫接受糟粕。日后,倘若他们只愿死抱着传统文化不放,很有可能成为林纾,可敬而又可怜;但如果他们能够兼容并包,放开眼光,就有可能成为鲁迅。所以,鲁迅先生之所以说不读古文或少读古文,其实是希望读者在学习传统的时候不要被传统束缚手脚及眼界,以至于目空一切,不思进取的境地。知堂1966年2月19日致鲍耀明信也说:“说得不好听一点,他好立异鸣高,故意的与别人拗一调,他另外有给朋友的儿子开的书目,却是十分简要的。” 如今,时代早已改变,我们虽不必用“之乎者也”去扫童年的兴致,但多数语文教师只满足于(或是技止于此)向学生“死灌”课本里的仅有的那几篇文言文,而其中的一些又属于没多少思想价值的政治垃圾,这更让他们对文言文产生由衷的抗拒,渐渐丧失了阅读其它文言文的兴趣和仅有的一点能力,等到日后饿极了,宁愿躲进外语的怀抱吃奶,也不回头看一眼他的老母。很多“畸形儿”,就是这样诞生的。 所以,只要有机会,我总愿多学一点,多向朋友请教,以此弥补自己的“先天不足”。持同样观点的朋友,请读一读钱先生的这些文字,定能开扩你的眼界和思路。 有朋友说,国内曾经出版过《翻译的基本知识》的盗版,书上还带有“内部交流”的字样,我买到的这一本却不是。对书稿的来源,“出版说明”中有这样一句交待:“钱教授是湖南人,现侨居纽约,出于关心家乡出版事业而寄来此书,特予出版”。由此可知,此书的出版是“堂堂正正”的。 虽然如此,大概原稿中便存在着一些排印错误,出版时又未能详加校对,书中的错误也还是不少,大体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标点混乱。如第一篇《一个古老的问题》中,曾有这样一段: “隋书”的“经籍志”上说…… 按照我们的习惯,“隋书”应该加上书名号才对。 再如,第五篇《佛经的翻译方式》中的这句话: “他又从何借他们《听》到的《成事之说》……” 显然,这里的“听”与“成事之说”属于引文,应该使用引号才对。这些地方,我一律未予更正,反正一看就能明白的。 二是英文错误。如将head印成haed等等,属于明显的排印错误,扫校时基本予以改正。 三是中文错误。如第十三篇《在动手翻译之先》中的这一段: “又如语义可以变迁:‘诸侯之地其削颇入汉者为徒其侯国及封其子孙也所以数偿之’(汉书贾谊传)。” 这句原文,出自《汉书》卷四十八“贾谊传第十八”:“谊数上疏陈政事,多所欲匡建,其大略曰:……诸侯之地其削颇入汉者,为徙其侯国及封其子孙也,所以数偿之。” 这里,钱先生之所以没有断句,是为了通过分析来说明此句该如何标点和理解,这没什么,但其中的“徒其侯国”却应该写作“徙其侯国”才对,这里显然是印错了。因此,这个“徒”字,被我直接改回“徙”了。 此外,钱先生在第十三篇《在动手翻译之先》中,曾有一段话,虽然没有排印错误,但文中的观点我还不大理解。 在这篇文章中,钱先生先论证了“于”和“於”字的时代局限(“……在诗经、书经等古书上用‘于’,到论语上便改用‘於’了。如论语为政篇在同一章中相连的两句内,用了‘于’又用了“於”,所以宋翔凤辨证说:‘上文引书作于,下文作於是夫子语,显有于於字为区别。’可是东晋古文书经的作伪者,没有训诂学上的知识,不明白这种分辨,因而把孔子说的话,也当作尚书的逸文,从这里一并采入所谓‘君陈篇’中去了。我们的名汉学家当然更加不能辨别,因而有如下的翻译。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然后举出两种中译英的例句,认为它们都有如下错误: “两人同是把‘施於有政’,当作尚书中的话,而不辨‘于’,‘於’的古今字,自然分不清楚那是尚书,那是论语的话了。” 可是,我查了《辞源》、《词诠》、《经传释词》诸书,里面都没有“在诗经、书经等古书上用‘于’,到论语上便改用‘於’”这样的见解。杨伯峻先生的《论语集注·为政第二》把这句话点作: 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朱熹对这句话的解释是:“书言君陈能孝于亲,友于兄弟,又能推广此心,以为一家之政。孔子引之,言如此,则是亦为政矣,何必居位乃为为政乎?”可见,朱熹也把“施於有政”归入《尚书》之中去了。 再查上海古籍影印版蔡沈注《书经·周书·君陈》,此句原文为:“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其中竟无“於”字。蔡沈注云:“惟其孝友於家,是以能施政於邦。”看来蔡沈并未将“克施有政”作为伪逸文。另查贵州人民版《今古文尚书全译》,原文亦为“克施有政”。 那么,钱先生所说的“施於有政”一词是哪里来的呢?宋翔凤所谓的“上文引书作于,下文作於是夫子语,显有于於字为区别”,又是根据什么本子说的呢?通达的朋友,请前来指教,多谢! 17:23 05-11-20肖毛 《翻译的基本知识》(节选) 钱歌川 著 肖毛 扫校 目录 一 一个古老的问题 二 约定俗成万物名 五 佛经的翻译方式 七 直译和意译举例 八 译文第一要通达 九 首先要了解原文(节选) 十二 两国语义不尽同 十三 在动手翻译之先 一 一个古老的问题 世界上现存有三千多种语言,彼此之间不能理解,要理解就得凭仗翻译,语言的产生和人类的产生同样的古老,两种不同语言的人类,开始发生接触的时候,就发生了翻译的问题。人类由单有语言进化到有文字的程度,其间必然经过极其悠久的岁月,至今世界上三千多种不同的语言中,有文字的仍为极少数,这并不是说有的民族产生得较迟,所以文字也发达很迟,而是因为他们的知识进步很慢,文化水准很低的缘故。大家都知道:文字是代表民族的文化的,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其文化水准的低落可想而知。孔子所谓“言之无文,行之不远”,意思就是说,要把一个人的话语和思想,传到远方或传到后世,就必得有记录的文字。世界上最古的文字有三种:一为苏马利亚人和巴比伦人的楔形文字,二为埃及的图书文字,三为中国文字。所有人类的文字,虽则都是由图书演进而来,然而并非出自一源。于是发展出彼此极其不同的文字来了,如中国的文字为注音文字,西欧的文字为拼音文字,这已经在系统上大有不同,判然二物,即是那些有亲族关系的文字,如日本、高丽、安南、乃至古代的契丹、女真、西夏,都采用了中国文字,或至少是和汉字有不少的关系,但发展的结果,也多变成了另外一种文字,如日本文看上去虽则满纸汉字,然而我们中国人要了解它,也大不易。不要说外国,那怕是在一国之内,文字也不尽同,我国直到秦朝的李斯,实行“书同文”,才算是把中国的文字统一了。 同一国的文字,如果不统一的话,也是需要翻译的;外国的文字,那怕是汉字集团,如上述的日本文及高丽文,我们如不经过翻译还是不能了解的。说话固然不能了解,就是写成文字也和我们的大有出入。所以说话需要翻译,文字更要翻译。没有文字而只是口头传述的,不算正式的翻译,只可称为通译(Interpret);要把用文字写成的书籍,译成另外一种文字,这才是正式的翻译(translate)。在新加坡这个多元种族的国家,到处都是不同种族的人,说着各自的母语;就同是华族,也说福建、广东、潮州、海南、三江各地的方言,互相不能达意,就得有人通译。如果是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生长的人,他就会说各种各样的话,会说英语,会说马来话,会说华语,会说闽、粤方言。这样的人英文叫做会说多种话语的人(polyglot)。他只能做通译,不能做翻译。通译是动口的,他不一定要认识字,而翻译是动手的,他必须通晓书本上的文字。所以从事翻译工作,非精通语文的人(Linguist)莫办。 通译因无记录可留,自无史实可考,等到有记录时,已经到了翻译的阶段,至少是有一方面的记录,把当时由通译口头传述的话,用文字记下来了。如中国从事翻译的工作,而留下有记录可考的,是三千年前的周代。“礼记”的“王制”上说: “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 等到公元一百五十年的时候,即汉末的桓帝的朝代,所翻译的佛经,流传至今还在。“隋书”的“经籍志”上说: “汉桓帝时,安息国沙门安静,赍经至洛,翻译最为解通。” 这似乎是“翻译”一词出现最早的记载,在汉以前只称“译”。 “礼记”上说:“北方曰译”,只用一个“译”字。因为汉人大半与北方的外族打交道,所以“译”的这个名称特别发达,后来加上一个形容词便称“翻译”,代表转译四方的语言文字了。 在西洋的欧州,翻译也有两千年的历史了。有记录可考的,是在公元前二百五十年的时候,罗马的诗人安得罗尼可斯(Livius Andronicus,c,284~204 B.C.)曾把希腊大诗人荷马(Homer,c.10th cent.B.C.)的史诗“英雄流浪记”(Odyssey)译成了拉丁文。可见翻译这一种工作,是在两三千年前的古代,早已有了的,并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如果翻译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是极其古老的问题。古人所遭遇的困难,我们同样还得遭遇。翻译免不了要发生误译,也并非时下才有的。在一九三一年左右。上海有位文人曾由英译本把俄国作家柴霍甫的短篇小说,全部译成中文,至少有十二巨册。他的中文写得非常流利,英文的阅读能力也不算坏,可是译得多了,总不免有失错(slip)的地方,於是乎他就在中国的文坛上闹了一个大笑话,把英文的银河(The Milky Way)译成“牛奶路”了,有诗为证: 可怜织女星,化为马郎妇。 乌鹊疑不来,迢迢牛奶路。 这首诗可以称为一种史料,中国翻译史上的逸话。大家都知道织女配牛郎,为什么诗中变成了“马郎”呢?这也是那位先生译笔下的杰作。神话中有一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怪物(Der Zentaur),竟被译成“半人半牛怪”,当时曾被人讥为“牛头不对马嘴”的翻译。 在上诗中,提到为牛郎织女七七相会时架桥的“乌鹊”,使我想起另外的一些译作来了。以译介中国文学名著闻名世界的,英国汉学大师介尔斯(Herbert Giles),把曹孟德的诗句: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英译为: The stars are few,the moon is bright。 The raven southward wings his flight. 而不久以前李杏村先生新译的“前赤壁赋”上把这两句诗又译成: When the stars are few And the moon shines brightly, Magpies and ravens are winging their way southward. 由上两种翻译看来,外国人译的也好,中国人自己译的也好,都把“乌鹊”一个名词翻译错了。介尔斯把它译成“乌鸦”,是另外的一种鸟,而李杏村就把它译成两种鸟了,他不知道“乌”在此是一个形容词,实际是指那种俗呼为“喜鹊”的鸟。 上述几位译者都是很好的,尤其是介尔斯的鼎鼎大名汉学界谁不知道,可是译诗照旧不免有错,古人要译错,今人也要译错。所以我说翻译的困难问题,是自古以来就有了的。 二 约定俗成万物名 十九世纪的英国著名生物学者赫胥黎(Thomas H.Huxley, 1825~1895),曾以极其通俗易解的文字,来说明大自然的秘奥。他把世间万物分为两类:一类叫自然物,一类叫人为物。如房屋、家具、舟车、机器之类,就是人为物,因为它们都是经过人的手艺而形成的;而另外还有更多的东西,是完全没有经人之手而出现的,世界上即令没有人类,它们也是存在的,那是些什么呢?那就是日月星辰,白云苍天,山河海洋,动物植物,一切自然产生的东西,所以称为自然物。所谓人为物,严格地说起来,也不真正是人类创造的,如果没有自然物的话,人类便什么也造不出来。例如,一张书桌,算是人为物吧,但是如果没有自然物的树木,给我们做材料,又那里来的桌子呢?所以,事实上,人为物的产生,不外是我们叫作人类的这个自然物,在别的自然物上有所作为的结果。 .7438863转载请声明出处0正0方0翻0译0网.10895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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