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looking for the secret of life（poetry）
 
读作舟新诗随感

 
初读作舟的诗歌时，只感觉好，却哑口无言。我没有能力说清楚我的感受，感受是我读诗歌时的一种享受，只觉得享受似乎很难用文字表达。
 
我的知识很贫乏，说起论诗，我没读过几本关于诗歌或关于诗歌理论的书籍，现在想起曾经写过的关于作舟诗歌的评论，自己都不敢再回头去看。
 
我只是凭着自己作为一个读者表达了一通读诗的感受，语无伦次，更无理论可言。现在想来，诗歌的美妙又岂是谁能说得清，读者抑或是诗论家？我一直是以一个读者的角度来读诗歌，没有多少诗歌理论对我品赏诗歌有影响。我理解或许一个好的写作者或是一个读者最明智的做法莫过于打开一本书受到启发之后立刻关上它，以免受到更多的影响。或许这也是我为自己读书少知识少找的一个安慰的理由。
 
在我的感觉中，诗歌就像生命一样，有很多的秘密就在那里可以去寻找和发现，没有一个同一的答案。一本现成的诗歌理论书或许可以帮助我理解一首诗，但却无助于帮助我去感受一首诗歌。我这样说，听起来好像有些怪。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受太多的影响，比如社会生活中，有很多的“标准人”等着很多人去奋斗，而且人们或多或少在乎别人的眼光，或别人会怎样来看自己等等，受这些不“自由”的束缚。但这些都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创作诗歌的道路和心胸，也不是一个喜欢诗歌的读者的阅读之路途。一个真正的诗人或艺术家大都最爱“自由”，越爱“自由”，越不愿受束缚，也越有动力探索“美”，追求“爱”，创作诗歌或艺术，找寻和发现人生意义或秘密……
 
最近读作舟的几首新诗，每一首都给我惊喜和新鲜的味道，就像这个世界无穷无尽的奇妙一样，作舟的诗歌很少会让人觉得乏味的，总是有新鲜的感觉，就像刚摘下来的果实一样新鲜。
 
我感觉到自己语言的局限越来越难以表达我读作舟诗歌的感受，而且作舟对新诗的探索，使我所具有的中文知识感觉很跟不上脚步，因为作舟用双语创作，而我的英文基础着实差了些。而且对于诗歌或生命的探索，中文给我局限的感觉，有“词穷”难以表达感受的感觉。这里除了我自己语言功力的极其不足，也使我想起独立思考的顾准（1915 - 1974）在30多年前就勇敢直言论述“中国思想是贫乏的”。或许中文对于喜欢穷根究底的“笨人”来说，没有创新的中文语言，难以表达出对生命的秘密的感受，难以表达出对新诗之奇妙的感觉。在我还不能解释诗歌之如乐，如画，见道，言志，如羚羊挂角，香象渡河等等之美妙感觉，正在琢磨诗歌“神来，气来，情来”如何在作舟的一些诗歌中三者并举时，诗人又是那么好奇，而诗歌的境界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是那么丰富多彩，诗人似乎总在向读者展现诗歌世界的丰富多彩。因为如此，这使我强烈地感觉到，诗人诗歌里所出现的“平静”（Peace）。
 
说起“平静” （Peace）人们或许会认为与诗歌无缘，而其实，“Peace to all men, I say, and life more abundant!”（Henry Miller） 当我读到这句话时，我将之用来帮助我理解作舟最近的几首诗歌。读多了作舟的诗歌，仿佛能感受生命经历了一个一个的旅程，走到现在似乎是一个平静，心被光照亮的行程。而此时人生更加丰富，而从“石头缝里长出的绿叶”的精神和生机最能让人感觉出来，那一株绿叶，或许会长成一棵树，就像新诗的生命力一样。
 
作舟诗歌的诗意一直是我感受颇深，但又是我最不能言说的，因为言说诗意，需明“诗艺”，而我是一个不会作诗的读者。我欣赏作舟诗歌中的诗意就像我喜欢一幅画，听一曲音乐或其他艺术能感受其美妙却不能说出我的感受来。因此论诗或鉴赏诗歌艺术其实充满了挑战。走在诗歌的世界里，无止境的奇妙，感到自己越来越浅薄，越渺小，就像一个生命在宇宙的空间里的渺小感一样，如此转念一想，也就不再去茫然妄自菲薄了，接受这个世界，接受自己，慢慢享受诗歌的乐趣。
 
作舟最近的几首新诗多给人一种“Merry and Bright”的感觉。我想作舟似乎不想让其读者在读他的诗歌时感到痛苦，我想这是作舟的诗歌境界最不愿意达到的效果。作舟最近的这几首新诗给我强烈的感觉是这几首诗歌不仅让人感觉“Merry and Bright”，还有帮助“free”其读者的效果。
 
《Story of O》这首诗蕴含不少哲理，给人不少启示。
 
human’s fOrmless
fOrm, never fOund
nOr lOst
 
人无形
形，从未现
亦未失
 
这句禅理，深奥了点，我似有所悟，有些意会，或许也可以说仍懵然未懂，因而也无法言传。
 
but lOve’s visiOn
has nO bOunds
sO is hope
 
爱的视野
没有边界
希望也是
 
我理解这句，爱如希望，有爱才有希望；而爱的眼光，爱的视野，没有束缚，没有边界，因此才有希望。
 
stOp lOOking
but lOOk!
Open wide &
acknOwledge
the light!
 
停止观望
注意地看
宽广开放
接受光
 
作舟诗歌的语言，每行总是简短，简短得说出来的都是本质和精髓(essence)，给人透明思考的感觉。我喜欢读这类的诗歌，不仅激荡我的思维，更给人无穷的想像空间。“acknOwledge/the light!”，“light”你是否承认？日光，月光，我们可以看见，而照亮心灵的那一束光，你是否有过感知？那一束光之无形就像上帝之无形，但是那一束光却对一个生命具有非凡的意义。“As far as we can discern, the sole purpose of human existence is to kindle a light in the darkness of mere being....”（Carl Jung）而光从哪里来？却不是狂奔四野，却不是东碰西闯地寻找，而是静静的，于凝视与沉静，于心胸的无限宽广之时才有可能感知“stOp looking/but lOOk!/Open wide”
 
诗人在很多传达哲理的诗里，正如这首《Story of O》，不故弄玄虚，不繁文堆砌，而是画面清晰，思考透明，深入浅出，举重若轻。
 
《一只猫的晌午》这首诗歌，写得非常性感。从这首诗歌里，我思考什么是性感？可以说性感对于一个生命来说很重要，重要的程度我不必赘述，因为如果有人不愿意做个性感的人那是个人的选择。
 
花园
像你的梦
生机盎然
无数的响动
和微妙性感的声音
构成语言：
叶子，青草
花儿，种籽，翅膀
根须，树干，树枝
手指和大腿。。。
 
从这几句诗句里我体会，性感是一种语言，生机盎然是性感。性感不是一个性感的肉体摆设，而是一个生命可以在感觉无数的响动和微妙的声音，如叶子，青草，花儿，种籽，翅膀，根须，树干，树枝，手指和大腿……的时候而感觉他们都无比性感时，这个生命必然是性感的。性感也不是一个肉体面对着镜子扭来扭去的自我陶醉，性感是能感受到周围的微妙的性感，如果能感觉到周围的叶子，青草，花儿，种籽……的声音都是性感的，那需要一个多么性感的心灵，而这样的心灵，面对情人时，自然只会觉得情人更加性感，于是浓情蜜意。而一个肉体摆设的性感，比较起来会显得相对无味了些。
 
“What makes us come
is the ideal absence of roses”
“玫瑰适时的缺席
是我们来此的原因”
 
“东海西海，心理攸同”，东方人或是西方人对性感也有相同的领悟。这句引言的引用使我想起一句古诗“夜欠一檐雨，春无四面花”中的“春无四面花”，真正的“春”心是眼睛里不再有四面围绕的鲜花，也就是心里眼里只有自己自然的情人，那时的“春”心才是最性感的。
 
我的疑惑
不论古老
还是初生
都好似露珠
瞬间蒸发，消浸，渗入
你脚下的黑石
 
在作舟最近的诗歌里，出现不少“石”的意象，我的理解是其诗歌对很多生命中的“永久”或“永恒”的思考，诸如爱情如磐石一样不可动摇，爱情之永恒等等。

所有的梦实为一体！
忧伤的，怪异的，
浪漫的梦，恶梦，“湿”梦
思乡梦，相思梦
晕船梦。。。或是
你与情人
从日落到月升
做爱缠绵的梦。。。

 "所有的梦实为一体！”这一句蕴含深刻，有所梦有所思，因为欲望（愿望）与恐惧使人会有忧伤或浪漫的梦，而恶梦，忧思的梦，甚至晕船是因为恐惧，然而
 
“爱情是一切沉默下的声音
　是希望，找不到相对的恐惧”
（康明斯《对永恒和对时间都一样》）
 
然后
双双来到蓝湖
畅饮星星
全部的蜜露
情人仍在你体内
温存的亲吻里
你目睹火山迸发
当你们从湖水里
再次浮现
 
这一段很性感很诗意，如爱的甜蜜…….
 
一切如故：
枝叶渐渐平息
花在阳光里怒放
. . .
 
在爱的视线里，一切如故：枝叶渐渐平息，花儿怒放……
 
今天是星期六，没错！
我的脚趾在茶几下
相互摩擦着
 
这一段回到现实，“今天是星期六，没错！”，不争的事实。
 
我的脚趾在茶几下
相互摩擦着
 
这一句很生活化，最让人可以感受的是这一句可以体会到对自我肯定的心态，或是自信的修养。因为人性，人很正常或多或少会有自卑，自恋，自怜，自负…… 而这一句好难得的是一种自信的分寸感在诗中的体现。

此时，喷气机在树梢
留下一道白色
感叹号的长尾
 
最后一句感叹号的长尾与第一段中“你翘起的尾巴”呼应。这或许是一首有其他寓意的诗歌我不得而知，或许只是一首相思的诗，然而却没有半点悲情，反给人优游不迫之感，浪漫痛快。“爱情应该是快乐的”！流动的Merry and Bright and Sexy……
 
《Your heart Is an Open Field》很喜欢这首诗歌中感受到的音乐美，如一首轻柔的音乐，缓缓道出爱的心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这首诗是《Story of O》里“but lOve’s vision/has nO bounds/sO is hope”这一小节改编的一曲美妙的音乐。
 
《萝卜的故事》，围绕“一个萝卜一个坑儿”的俗语，诙谐幽默地讽喻了职场闹轰轰的一团乱：
如今，萝卜们变得非常务实了
萝卜之间的讨价还价成了一门艺术
信用，品德，道德等毕竟不能代替水和土壤
……
难道
“一个萝卜一个坑儿”的时代
一去不复返了？
 
这句疑问引人思考，人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充裕，而精神却越来越空虚，“艺术”被曲解，水与土壤培育着没有生命力的生命，几乎没有多少人能认清“我是谁？”，而其实认清自我，“找到自己喜爱的一个坑儿是每一个萝卜的梦想”，职业也罢，爱情也罢，人生的梦想大都如此。
 
《渔夫和他的情人》可以说是作舟最近的新诗中我尤其喜欢的一首，这首诗歌再次完美地体现出作舟诗歌中“圆”的境界，圆转，圆通，有如明珠；“譬如圆然，其中心无所不在，其外缘不知所在”。体现出作舟诗歌中的神韵之美。神来，气来，情来…… 一首美妙的诗歌。
 
“渔夫”使我想起《天方夜谭》中那个用智慧战胜了恩将仇报的魔鬼的渔夫；使我想起《老人与海》里那个在重压下仍然保持风度，精神永不可战胜的渔夫；还使我想起那个广为人知的故事里，那个不听富翁劝导，宁愿在海边晒太阳的渔夫……在我的心目中，“渔夫”是集智慧，精神不可战胜，享受生活的一个可爱形象的代名词，是一个生命最本质最强壮的人物象征。由此《渔夫和他的情人》给人不尽回味和憧憬，如一首古老的现代情歌。
 
而作舟这首诗歌所体现的“圆”与“神韵”之美，让每一个读者都可以沉浸一段“渔夫”与他的情人的浪漫。有心的读者，在诗歌卷起的波浪里或许会思考人生意义和秘密……
 
每当月亮爬上桅杆
她便随涛声出现
在他的篝火边
 
画面是真如幻，月亮的皎洁如情人的皎洁，月亮爬上桅杆，涛声似海涛的声音，抑或是心中情感的波涛之声？“她便随涛声出现/在他的篝火边”。圆满的情怀。

一张网
诉说着前生浪漫的幻想
一条船
满载对大海的希望
一盏灯
将忧伤与黑暗埋葬
 
“一张网”、“一条船”、“一盏灯”可有多种象征，“网”是幻想，“船”是希望，“灯”如“光”，“将忧伤与黑暗埋葬”。海如生命的源与归宿。

每当潮汐浸湿她的红裙
他便微笑着起身
将她抱出暗涌的水面
 
性感的意象，动人的画面。如爱情之心有灵犀……
 
月落潮升
渔夫和她的情人
向年轻的海证明
爱的古老
 
“落”与“升”，“月”与“潮”，“渔夫和她的情人”，“年轻”与“古老”，“海”与“爱”，体格声调，兴象风神。韵味不尽。

在他的怀里
她妩媚地向他坦白
她已将身心
献给了大海
 
他的怀里，她的妩媚，“她已将身心/献给了大海”，情人的归宿感。

船
在情人的身体里荡漾
爱
在夜里激打着心墙
 
“船”即是“希望”“在情人的身体里荡漾” ；“爱/在夜里激打着心墙”……无与伦比的“圆转”之感。

渔夫和他的情人
骑着浪尖驶出港湾
追赶日出的鱼群
 
 “圆通”的痛快之感。

一滴热泪
从她微合的眸子里
滚到他的舌尖

那不是虚假的语言
也不像波光下的鱼群
那么难辩
...
 
情人间的默契与真诚，不需任何言语来辩……

每当月亮爬上桅杆
她便随涛声出现
带给他海的咸
她的甜
 
“他”与“她”，“咸”与“甜”，“每当月亮爬上桅杆/她便随涛声出现”…… 常留不尽，是真如幻。
 
《渔夫和他的情人》，“爱的古老”，“爱”的滋味…… 尽在不言中……